★成均館緋聞原著小說第41~50頁
不知是酒還是火,某樣火熱的東西一下子湧入允熙的腦子。管家走後,善俊好像想對允熙說些什麼,猶豫了好久。最終還是沒看她一眼,緊閉著嘴離開了。
在善俊快消失在明倫堂那邊時,允熙突然向著他轉過頭。不想放他走!她懷著這個想法,用力擦了一下嘴角的酒,從位子上站了起來。但是感覺地面搖晃天旋地轉。沒走幾步就支撐不住栽倒在地。失誤了,不應該喝酒的。
允熙用上吃奶的勁努力想站起來,但是還是力不從心。幸好有誰走過來扶起了她。
“謝,謝謝……。”
“公子!沒事吧?”
是貂蟬。但是允熙耳邊只聽得到嗡嗡的聲音。她甩開了她的手跑進明倫堂。那地方是妓女不能進的。貂蟬只能無可奈何地幹看著允熙的背影。甩開的手和那背影都在她心裏留下了疼痛的痕跡。
允熙腦子裏空空的,只是一直搖搖晃晃追著善俊。越是想加快速度地面越是晃得厲害。身體跟不上焦急地心,本想跨進大成殿的腳被高高的門檻絆倒,身子往前栽倒在地上。善俊聽到這個聲音才停下腳步轉過身。在黑暗中他一眼就認出了摔倒的人是誰。
允熙好不容易撲騰著站起來。但是天地還是不停在旋轉。站在遠處看著自己的善俊也和平時不一樣,搖搖晃晃的。她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走,終於站到了他面前。
“抓住了,佳郎兄!”
身體因為酒勁無法控制地搖晃。
“你好像喝多了……。”
“不要假裝關心我!”
舌頭在打架。她腦海中的話更加糾結不清。
“你現在是去芙蓉花那裏吧?非常漂亮的大家閨秀。哼,完全被迷住了啊!看你這麼急著去和她分享勝利的喜悅。”
她的話一半聽懂了,一半因為舌頭打顫聽不清楚。
‘你覺得我看上去像是去芙蓉花那裏嗎?不是,這是在逃避。’
善俊吞下了心中的話只是靜靜站著。允熙還是一直晃著身子喋喋不休。這不是她有意識的行為,只是酒勁驅使的耍賴。
“女林師兄也要叫你大哥了。這個女人那個女人一個個都……。”
她的話還沒結束,雙腿就失去力氣倒在了他的懷裏。但是善俊沒有伸手抓住他。他努力不讓自己去抱她。允熙摟著他的腰艱難地站著。
‘還不如自己能這個女人那個女人都喜歡,那樣心裏還舒服一些……。’
“願望……,我的願望。你還欠我一個願望吧?那個願望,你不要再和芙蓉花交往,如果我這麼許願…是不行的吧…。”
說完,她的腿也完全失去了力氣一下子坐在地上。善俊也一起跌坐在地上,終於抱住了她。
“如果你說那個就是你的願望,我就不再見她。”
他好不容易吐露出這句包含真心的話,但是允熙已經失去意識,沒有聽到他的悲傷。善俊搖著她大聲喊道。
“請你說那就是你的願望!請你幫我製造這種藉口!”
但是她只是發出一些哼哼卿卿的聲音。他為了聽清她的話,靠近了她的臉。不,這是理性驅使的謊言。靠近她的臉純粹只是出於想要噙住她嘴唇的欲望。她的體香讓他更想靠近她的嘴唇。其他儒生都是汗味和酒味混合,但是眼前的人卻奇異地散發出香味。都是一起流汗喝酒的,為什麼會不一樣?他的理性完全消失,就在他的嘴唇正要覆蓋上她散發奇異香氣的嘴唇時。
“喂!那是大物嗎?”
載申的聲音傳來。善俊被嚇了一跳抬起頭看向他走過來的地方。天太黑他的樣子看不太真切。幸好這樣,不然差點就被載申發現了。
“啊!桀,桀驁師兄。怎麼會到這裏來……?”
“恩?是佳郎嗎?大物呢?”
“在這裏。”
“膽肥了啊。居然敢在聖賢的牌位前亂來?我都沒那個膽呢。”
雖然知道他和平時一樣只是隨便開玩笑,但是現在這個狀況下這些話對善俊來說卻有點殘忍。
“男人之間幹嘛呢!”
“男人之間想要分享身體的話有好多種方法呢。如果好奇的話隨時問我。”
載申走近後,確認了一下允熙的狀態。
“剛剛看她喝了酒搖搖晃晃的有點擔心,怕她撞到哪里就跟過來看看,嘖嘖,什麼傢伙啊喝這麼多久。”
他想要抱起允熙,善俊反射性地把他甩開,摟住了她。
“這是幹嘛?你怕我會對這小子怎麼樣嗎?”
“不是,不是這樣的……。”
“佳郎你現在不是要去什麼地方嗎?我幫你把她抱回房間躺好,不要擔心了。”
“我來就好。”
載申有點不耐煩地硬從他懷裏把允熙搶了過來,橫抱著她站了起來。
“我不是喜歡你才幫你抱他回去的,只是怕你的手又受傷了。走吧!雖然不知道你要去的地方到底是哪里,還把這傢伙弄哭了。”
善俊一直望著他把允熙抱向明倫堂那邊。如果載申沒來得話,自己肯定已經不顧一切在她睡著的時候侵犯了他的唇。善俊對自己差點犯下的錯誤感到很後怕,無力地靠在廟宗碑閣上抱著頭。大成殿裏供奉的孔子、晏子、子思子、孟子的牌位,以及在東廡和西廡供奉的朝鮮聖賢的牌位像斥責他似的在黑暗中逼近他。
“孔夫子啊,請您回答我。我現在該怎麼辦?這種讀書人不該有的心意……。”
但是除了黑暗以外什麼回答也沒有,也聽不見任何教導。
(接著載申抱允熙回到房間,允熙嘴裏一直喊著善俊的名字,載申幫她脫衣服睡覺時發現了她是女的。
佳郎回到東齋以後,兩人莫名其妙在院子裏打了一架,載申一方面是因為太過驚訝,另一方面好像是替允熙心疼,一邊打一邊說:“不是讓你不要走嗎?大物哭著讓你不要走!”
善俊是因為允熙的事情心裏難受,正好對著載申發洩。
勇河怎麼攔都沒用。後來允熙被吵醒了,兩人才住手。然後載申生氣地拿著衣服帽子出去了。)
允熙心疼地看著善俊的臉,但是又把視線移開了,突然覺得他有點陌生。應該是見了芙蓉花以後回來的吧?他們聊了什麼,他們有著什麼樣的表情?應該不會是現在這種痛苦的樣子,而是幸福的微笑吧?那麼應該嘴角咧到耳朵邊才對,為什麼這個樣子!他的嘴角破裂,血滲了出來。允熙想伸手幫他擦掉。但是善俊驚了一下往後退去。允熙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意識到周圍人的視線,轉過身進了房間。
允熙還沉浸在衝擊中,愣愣地站在慢慢散開的看客中。善俊拒絕了自己的手。為什麼?我做錯什麼了嗎?她想起自己喝醉酒搖搖晃晃追著他到大成殿的事情,那以後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分明好像是抓住他說了什麼,但是腦袋疼得厲害完全記不起來。
漆黑的房裏,善俊進來後一直靜靜站著。允熙進了房間他才轉過身來。他的臉由於黑暗看不太真切,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我耍酒瘋了嗎?”
“如果說耍酒瘋的話應該是我才對……。”
“貴兄不是一滴酒都沒喝嗎……。”
“有時候不喝酒也會醉的。”
“如果我沒有犯錯的話,為什麼你現在會這麼生氣?”
“我不是生氣。我從來沒有生過你的氣。”
剛剛覺得有點陌生的他嗓音好像溫和了很多。雖然還是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聲音聽上去輕快了不少。
“身體還好吧?喝了這麼多酒。”
“恩,沒什麼事。但是我只記得自己進了大成殿,其他什麼都想不起來了。謝謝你把我帶回來。”
“不是的,是桀驁師兄抱你回來的。”
“恩?桀驁師兄抱我?”
眼睛慢慢適應黑暗,允熙漸漸能夠看清楚善俊的樣子。他正在吃力地微笑。和載申打了一架讓他心情安定了很多。允熙本想問他和芙蓉花順利見面後回來的嗎,但是還是忍住了。她不想再讓自己更疲憊。
(載申好幾天沒回來,善俊以為他是不想看見自己,很內疚也很擔心。晚上房間裏只有他和允熙,他先睡下了,允熙坐在書桌前看著他。)
真是個有規律的人。總是在固定的時間睡覺,在固定的時間起床。從來不在乎明天是不是有重要的考試。難道他內心儲存的東西和別人不一樣嗎?允熙借著昏暗的燈光越過書本看向他。燈光照亮著善俊那乾淨俊秀的側臉,她的心也有點搖曳起來。
明倫堂院子裏的銀杏樹下閃現一個人影。今天是十五,月光明亮,那黑影也似乎顯得特別幽暗。那影子無聲無息地跑到東齋那側的冬青樹下,靠在樹上。是載申。他一一數著東齋的窗戶找到了中二房。那裏可以看見微弱的燈光,他猜想現在允熙應該還沒睡。他像看著她一樣注視著那扇窗戶。
允熙越是凝視善俊的臉越是覺得內心痛苦,為了不要再看見,她熄了燈躺下。但是月光卻像捉弄她的心似的格外明亮地照映著他的臉龐。反正絕對不是自己能擁有的人,乾脆閉上眼不要再看了吧。允熙慢騰騰地鑽到被子裏,用被子擋住了眼睛。但是像故意和她的心作對似的,兩人的手背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善俊好像睡得很沉,手一動都沒動。於是允熙鼓起勇氣稍稍撫摸了一下他的手。那手真的很清秀,溫暖地讓她想流眼淚。她小心翼翼地撫摸他的每根手指。感受印刻在他手心的掌紋。然後找到比賽那天在他手上留下的傷口。雖然緊閉著雙眼,但那時他強壯可靠地肩膀又穿透進來鮮明地浮現在眼前。
允熙握著他的大拇指,把頭從被子裏探了出來。然後凝視著他熟睡的側臉。他就在自己身邊。他的臉是那麼近,在不久的將來會讓自己想念到心疼的臉。那未來的思念似乎滲入了現在的心。允熙的手像雪花般無聲無息地落到他臉上。感受他的額頭,他的鼻樑,然後手代替自己的唇撫上了他的唇。
原來是這種感覺嗎?這男人的嘴唇是這麼柔軟這麼灼熱嗎?儘管平時看上去很堅毅,但眼睛和手感受到的感覺居然有如此大的差別。
允熙撐起上身,嘴唇覆蓋上了善俊的唇,她只是想確認一下其中的差別。手臂顫抖地勉強支撐起自己上身的重量。侵犯他的嘴唇,還因為她真的不想只用手去感受那種感覺。
就像眼睛和手的感受不一樣,手和嘴唇碰觸他時的感覺也不一樣。幽香的,能麻痹所有神經的麻香,讓人上癮到無法抽離……。
載申靠在冬青樹下凝視了熄燈後的窗戶很久,然後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小石子,一顆一顆往那窗戶上扔去。
哆!哆!哆哆!哆哆哆哆!
允熙離開了善俊的唇,被窗戶上的聲音嚇了一跳。好像是有人故意砸的。她起來罩上行衣小心翼翼地打開窗。
載申在窗下燦爛地笑著,小聲說道。
“喂!出來,一起玩吧。”
允熙一發現他就以最小地聲音喊道。
“啊!桀驁師兄!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嗎?”
載申快步走到窗前正中間。
“出來!月光這麼好,就這麼睡著不是很可惜嗎?”
“可是明天有考試…!”
他不管她的踟躕,手伸進去抱起她往窗子外拉。
“等,等一下。”
“噓!要把佳郎吵醒了。”
載申輕鬆地把允熙抱了出去,把自己的鞋脫下來放在她面前,又把布襪和帽子脫了扔進窗裏面。然後光著腳拉起她的手。
“我有好東西給你看。跟我來。”
允熙沒有辦法只好拖著他的大鞋,被他拉著走了。
允熙被拉出去後窗門一關上,一直像睡著一樣躺著的善俊微微睜開了眼睛。他把手抬起來靜靜地看著。微微顫抖的手上,她撫摸過的感覺還那麼鮮明。他用那只手蓋上了被她的嘴唇碰觸過的自己的唇,可是卻沒有辦法蓋住內心的顫抖。
(載申把允熙帶到最高的一顆銀杏樹下,幫允熙爬到樹枝頂端,然後自己一起坐在上邊,兩人一起看月光,看整個成均館的全景,聽成均館的呼吸聲。允熙試探載申那天抱自己回去時有沒有發現什麼,載申說沒有,他想起允熙那個大物的稱號一直笑個不停。)
“為什麼笑成這樣?”
“我是在笑剛剛賭場上….。哈哈哈!”
“你說自己去賭場是撒謊吧?”
“咳,咳咳!恩?為什麼這麼說?”
“佳郎兄說的。桀驁師兄不是出入那種地方的人。”
“你這傢伙只要是佳郎說的,就算他說花生是大豆你也相信是吧。他媽的!”
突然發脾氣的載申一下子踩著樹枝跳下來落到地上。允熙也慌張著想要下來。但是他嘩地轉過身回頭看都不看一下走了。她慌張地說。
“桀驁師兄!把我弄下來啊,怎,怎麼下去啊?”
他停下腳步轉身。對著她說。
“要是從那裏跳下來的話會殘廢的。”
“所以啊,借肩膀給……。”
“我什麼時候答應會幫你下來了?”
他轉身走了。
“桀驁師兄!”
他又停下了腳步。但是沒有回頭,只是扔下一句話。
“對了!這大成殿的樹是不能隨便爬的。如果不想受罰的話就小心一點吧。”
“什,什麼?桀驁師兄!”
他完全不理睬允熙著急地叫喊真的走掉了。她又不好大聲喊,只能在樹上乾著急。上來的時候沒覺得,這樣往下一看,地面怎麼這麼遙遠。
“我就說他怎麼突然這麼親熱。別讓我下去,不然我一定要踹你一腳!”
允熙咬著牙下定決心。
載申回到東齋,發現善俊像在等誰似的在院子裏踱來踱去。兩人都看見了對方,但是好一陣沒有張口。載申先打破了沉默。
“我回來了。打聲招呼吧。”
“是,上次……。”
“不是我先打你的嗎?所以我先道歉?”
“不是,是我應該道歉。”
“反正我不是因為你才不回來的。只是正好有事。”
善俊先對他微笑了一下。同為男人的載申看來也覺得那是無比俊秀的臉。
“長得真不錯,該死!現在還不睡幹嘛呢?”
“一覺醒來發現大物公子不見了,所以出來看看。”
“你怕誰吃了他不成?比賽以後女人們對他的熱情好像更高了?也是,鞋子好好地在那人卻不見了,你這麼想也是應該的。”
善俊沒空跟他開玩笑。明明就是他把他帶走的,可是現在卻沒有一起回來。在這大半夜的到底把他扔哪兒了。
“他在哪里?”
“我怎麼知道。”
“他在哪里!”
“為什麼問我,你就這麼肯定我知道?”
“他在哪里!”
善俊的聲音比冰刀還冷漠鋒利。
“看來你一直醒著啊。誒!把他掛樹上了。”
他猛烈抓住載申的胳膊。
“樹?哪顆樹?”
他的眼神更加兇猛。載申甩開他一邊往房間走去一邊說。
“你自己看著找吧。是一個人下不來的樹。”
載申進房間把門掩上躺在被子上。心情很不爽。
“佳郎也知道真相嗎?不會的,現在應該還不知道。那麼著急地尋找只是出於本能而已,像指南針一樣,陽肯定會被陰吸引。我之前也是那樣。啊啊,要告訴他嗎?該死,就算把舌頭咬掉也做不到。反正實力比不上他,只能以卑鄙的手段應對了……。”
善俊飛快地跑向明倫堂。在巨大的銀杏樹和冬青樹下轉來轉去小聲的喊著允熙,可是沒有回答。一個人下不來的樹?這泮宮最高的樹應該在大成殿。他立即往那裏跑去。
允熙發現了善俊。這時間他怎麼會在這裏?瞬間,她忘了要喊他。她怕他發現睡著的時候自己對他做的事。
“大物公子!大物公子!”
他在大樹下轉著小聲地喊。允熙一下子回過了神。
“佳郎兄!這裏!”
雖然她的聲音像螞蟻一樣小,但是他還是遠遠聽見了。然後走到那顆樹前。
“佳,佳郎兄。你沒有睡著嗎?”
“睡了一會兒醒了。貴公突然不見了,我很擔心就再睡不著了。何況人不見了鞋子還在。”
真是萬幸。他沒有發現。允熙放下心說。
“跟著桀驁師兄過來的就成了這樣。你看見他了嗎?”
“恩,他回房了。快跳下來吧。我會接住你的。”
“但是弄不好你也會受傷的。”
“你不相信我嗎?”
允熙無言地往下看著他。他也無言地抬頭看著她。平時在地面上時無法隨便看的人就只有善俊。平時只能仰望的人以這個角度看似乎有了全新的感覺。她笑著說。
“桀驁師兄說得沒錯。只要是你說的話,就算說花生是大豆我也會相信。”
善俊內心很不安。在月光下閃耀的她好像仙女一樣,他害怕她會就這樣飛走。所以著急地喊道。
“快點跳下來!”
她揮動翅膀飛了起來。但是她的身體沒有飛向天空,幸運地落入了善俊的懷抱。重重地!
咣!
發出兩人身體撞擊的聲音。善俊抱著允熙摔倒了。
“沒事嗎?”
“沒事嗎?”
兩人同時問道。但是兩人沒法再說下去,像石頭一樣僵住了。因為允熙的身子壓在他身上,而臀部正跨坐在他腰上。兩人的臉同時紅了起來。她下了一跳,趕緊壓著他的胸口撐起身子。
但是情況變得更狼狽了。這樣坐在他腰上不是很像騎馬嗎?而且她臀部下雖然穿了幾層薄薄的褲子,可是正好坐在了他的那個地方。那感覺強烈到好像穿透自己的身體一樣。她全身麻痹無法動彈。
善俊也很驚慌。為了撐起身子他抓住了她的腰。但是姿勢變得更加尷尬了。更讓被壓在下面的他驚慌的是,那裏的狀態。
兩人眼睛對上了。為了掩飾各自的內情,用力裝蒜著,儘量泰然地笑道。
“沒受傷嗎?”
“沒受傷嗎?”
兩人又同時問道。然後用同時點了一下頭。允熙這才從他身上爬起來坐在地上。善俊也為了不讓她發現自己身體的狀態,轉過身坐好。
“快,快回去睡覺吧。太,太晚了。”
允熙慌慌張張地起來,善俊抓住了她的手。
“再坐一會兒。”
這只是因為他現在還不是能站起來的狀態。允熙不知道他的內情,驚慌地問道。
“你受傷了?哪里啊?”
“不,不是,不是因為受傷……。啊!星星太美了,想看一會兒再走。”
雖然是慌亂中扯的藉口,但是還是很有說服力的。兩人同時抬頭看向天空,漆黑的空中擠滿了星星。
“啊啊!真的很美。從上面看地上也是,從地上看天也是……。”
看著星星的兩人不知不覺背靠背坐著,分享著彼此的體溫。在這麼幸福的時刻,月亮漸漸無情地西斜。
“願望你要什麼時候說?”
他的嗓音有種讓人分辨不出到底是話語還是昵語的甜美。
“什麼願望?”
不知是否因為不是面對面而是背靠背,兩人心裏很平和。
“不是向月亮,而是向我乞求的願望。”
不要見芙蓉花。他希望她的願望是這個。他希望她為自己的心製造一個藉口,不想見女人芙蓉花而想和這位美麗公子在一起的心。
“我的願望是,在遙遠的將來,我們離開成均館以後,你不要我忘記我。我許這個願望吧?”
“這個不行。因為就算你不許這個願,我也不會忘記你。”
因為我無法忘記你。因為就算黨派不同,我們以後也會一直在一起。
“貴公為什麼總是給我們之間定下時限呢?好像出了成均館我們就再也不能見面似的。好像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只有在這裏的短暫時光似的。”
“……因為世界上的事情很難預料。”
“許其他願望吧。”
要不要讓他不要再見芙蓉花?哪怕是編個假的藉口。不,那是不行的。太幼稚了。不管什麼情況下都不能對人的心意許願。不管這個男人是走向芙蓉花還是走向貂蟬,有阻止權利的除了他本人以外再沒有別人。
“那個不行的話,我現在還沒有要許願的事情。”
“那就留著吧,10年或者30年後再用。那個願望沒有時限。”
允熙閉上了眼睛。因為星星太過耀眼了。她小聲地重複道。
“10年後,30年後……。”
(之前有一次允熙在婢僕廳洗澡,載申不知去哪里受了傷回來。允熙在婢僕廳的倉庫幫他止了血,並答應他不告訴任何人。上次和允熙打架的下齋生炳春捕風捉影亂傳謠言。不知何時開始,大家看允熙和載申的眼神都怪怪的,勇河覺得很不對勁就去向別人打聽,結果別人告訴他允熙和載申兩人搞BL,還說得有聲有色,說允熙和載申半夜手牽手出入大成殿,昨天晚上還有僕人看到允熙在明倫堂的院子裏坐在某個男人身上。勇河聽了又氣又急,罵道:“到底這些傢伙背著我在搞些什麼啊?”別人還說載申本來樹敵就多,這次老論肯定會抓住把柄,把他和允熙趕出去的。勇河急得不得了,決定去找善俊商量。這時善俊也被一群人圍著說允熙和載申的事情,善俊聽了很冷酷,說要把他們這種羞恥之事萌芽之前扼殺掉才行。他讓大家召集開會,商量這件事。勇河看到他這個樣子以後很驚訝,不能理解他為什麼要扇動別人開會。但是一會兒勇河就想明白了,突然覺得善俊很厲害很可怕,之前真是小看他了,要是得罪了他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善俊和勇河找到允熙和載申,告訴他們情況後,集合的鐘聲響了。善俊向開會的地方走去,勇河說大家先對好一下說辭,先聽聽允熙和載申說說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是善俊說“風動樹就會動,風止樹就會止”,只要解決風就好。
會雖然開了,可是大家居然都沉默,好半天都沒有一個人開口。載申在那邊打哈欠,不耐煩地催促。)
東掌議看了看西齋的臉色說。
“這真是個尷尬的事件。在這裏居然發生這種難以啟齒的事情。”
“不是事件,應該是傳聞吧?請注意措辭。”
被善俊鄭重的語氣嚇了一跳,東掌議畏縮了一下馬上又鎮定下來。
“啊,是……,傳聞!是傳聞,目前為止。我們先來從頭到尾理一下這次事件,不是,這次傳聞。”
話音剛落載申就大聲喊道。
“我不是!不知道金允識是不是男色,但我絕對不是!”
恩?他現在是想出賣同伴獨活嗎?允熙也提高了聲音。
“我也不是!這傳聞真是太冤枉了。”
四周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
“哪有犯人會說自己是犯人的?”
“大家安靜,請提起這案件的西齋上色掌先整理一下傳聞。”
按照東掌議的指名,上色掌站了起來,開始念紙上寫好的長文。和勇河轉述的傳聞沒有多大差異。他念完坐下後,善俊像等了好久似的站了起來。所有人抬起頭看他。
“大體聽說了傳聞的主要內容。所以這傳聞要成為事實的話必須要有證據。先從婢僕廳的開始。有證人能證明那天親眼看到兩人在婢僕廳出現嗎?如果沒有的話,就是有人為了加害他們故意傳播謠言,我一定會追查到底。”
沒有人站出來。那些下齋生們互相看著眼色,卻一個都不出來。於是儒生中間亂哄哄地喊了起來。
“什麼啊,沒有人嗎?時間還挺具體的,不可能沒有人看見吧。”
“就是。我聽說上儒中間有誰看見了才相信的……。”
這樣下去盛好的飯要撒了。他們只是想傳播流言,根本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還開起了大會。因為都不想出頭,各個都看著地上。其中載申盯著他們的眼神也是原因之一。善俊轉向了雙手顫抖地允熙,問道。
“金允識!那天晚上,你去了婢僕廳嗎?”
“是,去是去了…….。”
“你只要回答去還是沒去!”
好可怕。打斷她的藉口追問的他真的很陌生。雖然平時善俊也很莊重,但是那莊重中又蘊含著溫柔,可是現在的他完全沒有。
“去,去了。”
允熙低下了頭。這樣下去只能承認謠言了嗎?
“那麼下一個。文載申,那天晚上你有沒有去婢僕廳?”
“恩,去了。所以想怎樣?重要的不是我們有沒有去婢僕廳,而是有沒有親眼看見我們脫光衣服幹那種事的場面,不是嗎!”
“那種時間在婢僕廳的話,不用看就知道是什麼事了!”
炳春急忙喊道。善俊轉向他尖銳地問道。
“你這話的意思就是,沒有親眼見到他們做那種事是吧?”
“恩?是,是的……,但是我確信他們進了婢僕廳的倉庫……。而且聽到了倉庫裏邊桀驁儒生的聲音,還有……。”
善俊看向下齋生們,很端正地微笑,說道。
“照下齋生的說法,所有半夜進入婢僕廳的人都在做那種事嗎?意思是不用看就知道是吧?那麼同一時間出現在哪里的下齋生也是一樣,是在集體做那種勾當嗎?”
“怎麼可以這麼說?太沒道理了……。”
突然勇河爆笑出來。雖然善俊是問了攻擊,但是從那文雅的嘴裏冒出這樣的詞還是很搞笑的。他咕咕笑著,好不容易忍住後,搭腔說。
“哈哈!照這麼說,那我也是做了。因為我經常半夜去婢僕廳。哈哈!浴房裏西齋比較近去那邊太麻煩。所以去了那裏洗澡。喂!你!”
勇河突然用手指向一名東齋生,繼續說。
“看來你和我是做那種事的關係。上次不是一起在那兒洗了嗎。喂!還有你也是!你不是和旁邊的那個儒生一起在那邊洗過衣服嗎?如果說進婢僕廳的話就一定是做那種事,你們也是一樣。喂,西齋的那位!你不也說過婢僕廳比浴房方便嗎!
勇河硬是把傳聞和日常生活糾結到一起,搞得大家都暈乎乎的。原來偷偷用婢僕廳的儒生居然這麼多。所以才會鬧鬼嘛。西齋的上色掌突然站起來喊道。
“請不要模糊事件的本質!兩人那個時間進倉庫的理由到底是什麼!洗澡或者洗衣服的話在井邊不就行了嗎!”
載申無視他的話,死盯著下齋生們說道。
“我倒是更好奇那種時間西齋下齋生們怎麼會出現在那裏?”
“所,所以,因為聽說那裏鬧鬼,我們就想裝鬼嚇嚇金允識,不是,只是想和他開開玩笑。”
上色掌又抬高了聲音。
“不要老是轉移話題。問題關鍵是你們兩個人!文載申閉嘴,金允識你來回答!兩人在倉庫裏做什麼?”
做什麼?允熙看向載申。他叮囑過自己好幾次不要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說出去。允熙開不了口,在金允識的名譽和朋友義氣之間猶豫。儒生門開始猜測傳聞是真的。
“我們大物太講義氣了,所以說不出口。”
載申沒頭沒腦地說了這句話,人們把視線從允熙那邊轉移到了他身上。
“那天晚上,我也和下齋生們一樣,想裝鬼嚇嚇他。”
“不要說謊!你以為這樣就能混過去嗎?”
“就你們能裝鬼,我不行啊?”
“不要說謊!”
“我沒說謊,怎樣?我就從頭到尾說一下吧。那天晚上,我過了好幾天才回來了,居然沒看到大物。所以猜想他肯定是又去婢僕廳像個丫頭似的洗澡洗衣服去了。我離開泮宮之前不是和佳郎打架了嘛,所以心氣一直很不爽。”
他們兩人互相揮拳頭的事所有人都知道。所以氣氛變得大家都很相信的樣子。載申的話刺激了所有儒生的好奇心,他繼續說道。
“……所以覺得和大物一起回房間會比較好一點,然後去了婢僕廳,啊!所以就很想試試他的膽子。又加上平時人家都說他的那東西很大,我就更好奇了。”
所有儒生都很有同感地點了點頭。這問題,不只是泮宮中的儒生,泮村和長安的女人都很好奇。如果處在那種狀況說不定自己也會這麼做。
“……悄悄地,像鬼一樣翻越了婢僕廳的圍牆。但是,啊,那個傢伙發現動靜後消失不見了。哈!我應該就此作罷的……。”
他說著說著突然停下了,已經沉浸在裏面的儒生們很好奇後面怎麼了一直催他往下講。他無可奈何似的歎了口氣說。
“……我就進了倉庫。因為只有那裏能藏人。但是,居然沒有。而且那裏真的像鬧鬼似的陰森森的。這時外面突然有什麼奇怪的腳步聲。”
“啊哈!大物肯定不在倉庫裏,是你猜錯了,對吧?”
勇河適當的參與讓故事變得更吸引人了。載申搖著頭說。
“不是,那倒不是這樣的。聽到幾個人的腳步聲,我就喊‘是什麼傢伙!幹嘛像小偷似的偷偷摸摸’!然後那腳步聲就滴溜溜跑了。突然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就想婢僕廳怎麼那麼多腳步聲。不是鬼才怪,於是打算快點出去,這時……!”
“這時,怎麼了?”
“……突然我旁邊出現了一個披頭散髮的鬼……,梆!”
儒生們慘叫起來。集會的氣氛已經被載申變成說書的氣氛了。
“後來怎麼樣了?”
“能怎麼樣啊,當場暈過去了唄。但是那個鬼居然死命打我把我叫醒了。我起來一看那不是鬼,居然是大物。換句話說就是我被大物耍了。”
這個人怎麼能把謊話說編得這麼溜?簡直比事實還有趣。除了省略他受傷的部分以外基本上都是真的了。允熙也幫腔道。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聽到有人翻牆我就想是不是小偷或著強盜,趕緊躲進了倉庫。頭髮散開是因為之前在洗澡,身上又是濕的衣服穿都穿不上,一邊穿一邊躲就倒在了草堆上,頭髮上無意間插上了很多稻草。還有拼命打他把他叫醒是因為,想到這樣的機會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此時不打何時打,稍微有點洩憤心理……。”
“就知道是這樣!我就說怎麼打這麼大力。待會兒有你好看。”
打桀驁的機會?那麼當然要打啦。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大物的話真是太正確了。上儒們完全相信了他們的話。
勇河趁機問道。
“就為了這點事你就不讓大物說出去?”
“什麼就這點事啊?我堂堂文載申居然因為怕鬼暈過去,傳出去不丟死人了!所以我就威脅大物不准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說出去。”
啊!當然不能說出去,以桀驁的個性會想要讓別人知道嗎!上儒們腦海裏想像著載申被嚇暈的樣子,拍掌大笑起來。天下無敵的桀驁居然因為怕鬼暈過去,想想就痛快和搞笑啊。勇河又問道。
“但是那幾個腳步聲是什麼啊?真的鬼嗎?”
“我本來也以為是。但是現在才明白過來。喂!下齋生!那時候聽到我的聲音了是吧?”
臉色慘白的下齋生們好不容易點了一下頭。
“那麼那些腳步聲就是那幫下齋生的?真是!”
勇河看出來集會大概能混過去了。安心地小聲對載申說。
“但是這說話的樣子不太符合你的風格啊?”
“不過就是表演了一下市井說書本事而已。”
“噢!這個主意不錯。下次要單獨聽你說說了。”
“我瘋了不成說給你這傢伙聽?”
兩人一來一去,儒生們更加相信這些傳聞都是謠言而已。集會正要散場的時候,善俊突然有力地說。
“等一下!集會還沒結束。大成殿的傳聞也要確認一下。”
他想徹底撲滅哪怕是那一點點火種。就這麼放著不管的話,以後會留下後患,這種事情他看得太多了。如果現在不徹底消除這些謠言,那麼將來允熙出仕以後,這些謠言也會跟著她。再加上她的外貌,這件事會變得更加危險。現在謠言傳成這樣也是因為這些原因。
西掌議回過神站了起來,對著明倫堂下面站著的守僕問道。
“昨天晚上,你確信看到在大成殿銀杏樹下金允識騎在文載申腰上了嗎?”
之前這位守僕到處在外邊說這個傳聞,但是現在突然明白這種情況下如果隨便回答的話很可能出大事。
“看是看到了。但是只是看到金允識儒生而已,下面的那位是不是文載申我不敢確定。但是下面一定是一個男人。我可以發誓。”
允熙臉色又黯淡了下來。如果現在說那個人就是善俊的話謠言更加不知道要傳成什麼樣了。也很難逃脫亂攀大成殿樹木的懲罰。但是善俊卻以非常平和的嗓音舉起手說。
“那個男人就是我!”
“那個男人就是我!”
明倫堂裏像潑了盆冷水一樣寂靜。這麼多人坐在這裏卻一點呼吸聲都聽不到。允熙低下了頭。她內心無法坦坦蕩蕩,只能保持沉默。雖然這是事實,他只是抱住從樹上掉下裏的自己,其他什麼都沒有做。但問題是這個會不會成為潛在的傳聞。允熙正擔心著,西齋和東齋同時大聲喊起來。
“您現在是為了掩蓋傳聞捨身成仁嗎?”
“佳郎絕對不是這種人,我們可以作證!請您取消剛剛說的話!”
載申骨碌爬起來哇啦哇啦喊道。
“呀,你們這些臭小子!那麼荒誕的謠言都相信,佳郎自己承認的話你們卻不信?怎麼可以這麼差別對待?啊?你們都死定了!”
“佳郎和桀驁你能一樣嗎?”
“什麼和什麼?呀,西齋的老論們!不是,就算你們都是老論,喂,住在東齋的小論們!你們又怎麼了?佳郎不是那種人?呀!開什麼玩笑。”
老論派中的一名儒生坐著很有自信的喊道。
“但是昨天晚上,我親眼看見桀驁和大物進了大成殿!我可以作證!”
“沒錯,我是去了。但是被大物坐了腰的人是佳郎啊,不是我!”
允熙再也忍受不了了,霍地站起裏喊道。
“不要再說了!不管是佳郎還是桀驁,我沒有坐過誰的腰!”
善俊泰然地說。
“大物公子!你明明坐在了我的腰上,不要說謊。在這裏只能說真話。”
到底想怎麼樣啊?允熙極度無語不知如何是好。
“那能叫坐在腰上嗎?只不過是從樹上掉下來借你墊了一下而已。”
“安靜安靜!大家都安靜在位子上坐好!”
被東掌議一喊,大家都閉上了嘴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但是都轉著眼珠子互相竊竊私語,從樹上掉下來?到底是什麼情況。載申又咕嘟咕嘟說起來。
“我是去了大成殿。因為在婢僕廳被大物耍了,心裏很火大。所以昨天晚上拉著他去大成殿,硬把他掛在三神門右邊的銀杏樹上,然後跑了。這就是全部。”
那樹的高度泮宮的人都知道。不是桀驁那種人絕對上不去。一直安靜聽著的守僕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喊道。
“啊!那麼那聲音是大物儒生的嗎?我從婢僕廳出來想去茅廁,一直聽到大成殿有鬼叫一樣的聲音,覺得很奇怪就去那裏看了看。好像是在喊誰的樣子……。”
“是,我很著急地喊了桀驁師兄。但是他連頭都不回一下就走了。”
“嘖嘖,誰能攔得住桀驁的壞脾氣?大半夜的把我們大物掛在這麼高的樹上,他該有多害怕啊。”
聽了勇河的話,大家突然集體瞪著桀驁。留下了對大物的一片同情。善俊突然站出來冷靜地說。
“也許他聽到的呼喊聲是我的也說不定。桀驁把大物掛在樹上回來後我去找他了。”
一個完全沒看到情況的儒生接著他的話說。
“所以大物從樹上跳下來,佳郎在下面接的時候摔倒了?那麼那種姿勢也是難免的。那個守僕!在腰上坐了很久嗎?有像波浪一樣搖晃了嗎?
“沒有!沒有那樣。馬上就分開了。之前聽了婢僕廳的傳聞,我以為他們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以為我只是看到了結尾。我也嚇了一跳趕緊走開了。如果沒聽到婢僕廳的那些傳聞我也就不會這麼誤會。我犯了死罪!請饒恕我吧。”
西掌議慢慢站起來面向善俊,自暴自棄地說。
“佳郎!有能證明這些的證據嗎?證明那個儒生看到的是桀驁,守僕看到的是你!”
“隨便聽到一些自稱目擊者的人胡說,也沒有證據就揚言要把他們從青衿錄上除名,現在卻要求我們拿出證據,不是太強詞奪理了嗎?但是我可以給你們證據。那個守僕!說說看。天太黑沒看清臉,但是衣服總能分辨吧?穿了什麼衣服?”
“和大物儒生一樣穿了行衣。頭上還帶著儒巾。我確信。”
“那麼,看到桀驁的那位儒生,他穿了什麼衣服?如果你連臉都看清了衣服沒道理看不清吧。”
儒生低下了頭,聲音逐漸變小。
“……是,是紅色的道袍。頭上什麼都沒戴……。”
結論終於出來了,其他人一點反駁的餘地都沒有。善俊站起來對他們說道。
“你們說那種事情很骯髒?在我看來,不是親眼所見光憑想像就胡編亂造的你們的嘴更加骯髒。希望以後不要再發生這種事情。”
別人全都出去後,明倫堂只剩下了善俊、允熙和勇河(載申出去教訓那些下齋生了)。痛苦、絕望、疑問困擾著他們。這麼痛快地解決了這件事應該高興才對,但是善俊卻像殘兵敗將一樣痛苦。
他心裏清楚,雖然他們解決了這個謠言,可是並沒有說出全部事實。在大成殿,在清齋,甚至在泮宮的各個地方,他的內心深處已經發生過無數次這種不恥的事。就算瞞過別人,自己也饒恕不了自己。今天的騷動對他來說留下的是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痛和覺醒。
而且善俊感覺到允熙和載申之間發生的絕對不是什麼裝鬼玩笑,他們倆一起在婢僕廳是為了其他事情。他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是什麼。因此無法說出口的誤會形成了。這樣無數種感情交織在一起,他和允熙之間形成了高大堅固的壁壘。
允熙也是。她今天切身體會到了,如果自己隨心而動會給善俊帶來多麼致命的傷害。幸虧這次是和毫無關聯的載申,萬一今天謠言的主角是善俊的話,在那些上儒面前,自己根本無法堂堂正正地否認。
好不容易迎來了休息日。載申早就不見了人影,允熙正準備去牡丹閣。因為幾天前貂蟬突然寫信過來,威脅道。
‘小妾已經知道了公子的秘密。女人的嘴松,如果不想讓我說出去的話就到牡丹閣來。’
收到信後允熙一直忐忑不安。對她來說最可怕的秘密,只有一個。
“公子!先生!”
聽那震天的腳步聲和大嗓門,允熙就知道應該是順石來了。她一邊帶帽子一邊走到房門外。
“順石啊,好久不見!”
順石高興地說。
“啊一古,公子。我很想念您啊。這段時間還好吧?”
“恩,但是你怎麼來了?”
“少爺讓我去一個地方。”
允熙的表情暗淡了下來。昨天晚上,善俊像下了什麼重大決心似的,徹夜寫了一封信給芙蓉花。難道是讓順石送信嗎?到底是什麼重要的信要讓順石親自送去。難道是想要跟她提親嗎?她的心沉了一下。這很有可能。善俊昨天對著紙精心寫了很長時間。之前給芙蓉花的回信都很短的,但這是第一次他主動寫長信給她。那天,集會結束後他就變了很多。
允熙感到非常不安。
勇河在中一房做好外出準備出來。
“喂,大物!你現在要去牡丹閣?”
“恩。”
“那一起去把。我也正好要過去。”